| 三 萨噶达瓦节和雪顿节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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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个世纪90年代初的时候，那时在我们的作息表中没有五一黄金周和十一黄金周，所以连续至少七天的节日就显得不可思议，后来我才更详细的了解到，藏族人的欢乐来得非常简单，如果大节小节地累计，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过节，比如，在在几百年以前，后藏那边建成了一个寺院，那里曾经因此大庆了13年，不知道这是不是最长的世界记录。 93年，我初到拉萨的时候，住在八廓街边上的“八郎学”旅馆，“八郎学”是黑帐篷的意思。“八郎学”旅馆的老板和服务人员是藏族，住客主要是外国人和在下层小房间长期包租的新疆商人，商人们的主要经营是推着两轮车沿借叫卖葡萄干和杏干等特产。每天黄昏的时候，是人们比较集中的时候，大家三三两两、不约而同集中在楼下的草坪上各自寻找着自己的娱乐，新疆人弹着冬不拉；藏族姑娘唱着歌；外国的小伙子的怀里抱着吉他。还有一些人晒太阳，我是这个群落中是一员，怀里抱着笔记本，时不时地记上一段：“山中的空地像个磨盘，周围的大山只是分泌物，那雪白雪白的云在山后露出半张脸，在这个城市不会有人来看我”……那时我的气质上接近孱弱、苗条、苍白和神经质，猛然置身于健硕的藏族人和外国人中间，很有对比效果。 我来的第二天，是阳历的六月四日、藏历的四月十五，萨噶达瓦节，萨噶达瓦节是一个比藏历年（相当于春节）更隆重的节日，是拉萨人最重视的节日，也是一个宗教味很浓的节日。 从四月十五开始以后的很多天，人们在节日当中，从子时开始，倾城而动，人们“畏桑”。激得满称香气飘荡，大家必须步行转经，还有一些人则五体投地一路磕着长头，用身体丈量脚下的土地，用身体代步。转经必经之地是大昭寺、八廓街、布达拉宫、药王山、龙王潭等地，每个人的终点要回到起点才算转完一圈。在萨噶达瓦节期间，很多寺院都要举行“晒佛”大会，巨大的唐卡挂在山的一面，很远、很远都能看到，配合“晒佛”会有很多的法会和跳神活动，跳神是喇嘛们带着“大头”完成的，在众神怪的造型中间还有很多宋朝娃娃的面孔。 街上的人是渐渐增加的，藏族人们穿着藏装，声音是渐渐繁杂的，不是聊天的声音，手中的转经筒吱吱呀呀、念珠细碎的“劈啪”声，老人家们的嘴里哼哼呀呀地念着经文，磕长头的人手上的木板在落地时声音清脆，“唧唧簌簌”的身体摩擦声，到天亮以后，一排一排的念经声也渐渐清晰，这天也是化缘、发放布施的日子，喇嘛和尼姑们在街边排成排，身体前面放着一摞摞横条的经书，这些经书与众不同，独立成页、未加装订，后来才知道，印经院至今仍旧采用水印木刻的方法制作经书。喇嘛和阿尼们敲击法器，大声诵念，在经书的边上便是化缘用的鞋盒子，据说那几天得到的布施往往能够保证他们一年的开销。乞讨者也在路边，他们的手里攥着零钱，就连因断腿打着石膏的病人也会在接受布施的队伍中…… 转经人手里牵着的放生羊和宠物狗是一个安静的群体，显然这些动物长期与人亲近，在如此之众的人群里泰然自若，颈铃矮趴趴地低吟。 印着图案的、叫“隆达”的四方纸片漫天飞舞。 人们围着八廓街的迷巷转圈，转到一个路口就汇入很多人，大家都是一个方向的转，顺时针。 设想一下像我这样一个孱弱、苍白的人一下子置身于粗犷线条的人中间是何等的惊惧。 我被裹在人流中，完全不知所以，盲目地走着……曾听一个出生在德国小镇的女士告诉我，她初到北京的时候，在街上一下子看到了如此密集的中国人（在她的概念中不是中国人，而是亚洲人），就激动地哭了，我当时也是想哭，除了被一下子看到的藏族人群震撼，还有对陌生地方的恐惧，两天后，我便知道恐惧是多余的，藏族人很友好，在我那野狗一样的游荡中得到了很多善意笑脸和帮助。 旅馆里的服务员总是问我：西藏哪里好？她们还会教我说简单的藏语，比如，“你好”、“吉祥如意”和“我是藏族人的媳妇”，最后一句话给我的安慰作用是最大的。 在那时的六月份，远处的山上挂满霜雪，山顶戴着白帽子，如今，在拉萨的六月已然看不到这样的景色，因为温度相对提高了。 如今，在过萨噶达瓦节的时候，人们的衣服越来越新潮，时尚，转经的线路有所改变，磕长头的人也在减少，街道的卫生状态也越变越好，秩序井然，人们眼神中的东西也有所改变。96年，萨噶达瓦节的时候，我曾经看到一个老奶奶的象牙念珠在转经路上散落，立即便有很多人低下身子去拣，然后，老奶奶的108颗象牙珠中的大部分便消失在了转经路上，见证这件事的很多人都发出感慨。 我刚来的时候，总在街上遭遇一些兜售工艺品的康巴女人，她们高高的个头，脑袋上编了很多的小辫子，上面栓满了宝石，当地人“阿西”、“阿西”的叫她们，那是一个不很尊重的称呼，她们喜欢围攻客人，有时会跟随你走好几条街，直到你买了她们的东西，可是，你买了一件就立即会引起一群“阿西”的围攻，要逼得你不得不继续买下去，被围在一群高大的异族女人中间，心里总是不安的。遇到这样的事情总是很恼火的，你会觉得遇到了波西米亚的“卡门”们。 如今，市场已经很规范，在街头再也不会遭遇这样的尴尬。 与想象地不同，西藏的大部分地方不缺水，恰恰相反，三江河源都集中在这一带，拉萨的自来水未经过任何的消毒处理，非常甘美。去年，我曾去过甘肃的玛曲、青海的河南县和拉萨等靠近三江河源的地方。这里居民的生活习惯正在发生一个我们必然要学习的变化，他们取消了使用塑料袋，取而代之的是使用纸包装和无纺布袋，如果，你去一个路边的食品杂货店买东西，又没有自带容器，那么，你可能得到一张报纸包装的食品，那感觉就像回到童年，拉萨的农贸市场仍旧有商贩偷偷使用方便袋，可是，奇怪的是，当有了使用纸袋的概念之后，拿到塑料方便袋的包装时总感觉有些不安，我的好几个朋友都有这样的感觉，以至于我回到内地好几个月，仍旧在塑料包装面前心里起皱。 往往，提到青藏高原的时候，印象便是恶劣的气候，像那曲那样的地方，甚至有“第三极”地的说法，十年九灾，不断地与雪灾和风灾、冰雹做斗争。可是拉萨不同，拉萨在一个峡谷里，气候非常好，冬天的温差虽然很大，但是白天充足的日光使地面温度非常温暖，夏天，最高温度不会超过30度，这个温度也仅仅是在午后，两点到三点的时候才会出现一会，不过，在高原一定要注意避免过度地紫外线照射，无论多温暖都要穿长袖的衣服。 曾经，我自恃来自海边，穿着背心在外面瞎跑，结果，不到10分钟，脖子就被晒起了水疱。 进入夏季以来，拉萨的气候在每天晚上都会下一场雨，20分钟到一个小时，那时很美，淡淡的云雾就像蒸汽一样飘荡在房子的半腰，显得房子高入云端，那场雨过后，天空清洗如新，晴空再度透出蓝色的底…… 藏历的七月初一是夏季最粘稠的时候，这一天拉萨的人们迎来了另外一个大的节日——“雪顿节”，雪顿节也叫酸奶节，在我的印象中，这是一个热乎乎的节日，和萨噶达瓦节相比，雪顿节入世太多。 就像北方人过春节必须吃饺子一样，“雪顿节”必须要吃酸奶，除了酸奶，人们要居家迁出居住的房子，到罗布林卡或者户外的草地搭帐篷过几天野营的日子，拉萨人管野营、野炊叫“过林卡”。甘肃、青海人则叫“浪山”。这些日子也是拉萨交通最为拥挤的时候，因为，女人们要忙于穿梭林卡和家之间，用暖瓶和饭盒把食物和饮料搬到帐篷里。 雪顿节期间，一些寺院也有“晒佛”的活动，不过，更加热闹的是看藏戏，布达拉广场和罗布林卡都是看藏戏的地方，藏戏是一种非常朴素的戏曲，在演出的时候完全没有翘着兰花指矫揉造作的动作，演出的剧目多半以神怪传说、英雄史诗和民间故事为主。 原先，藏戏十分冗长，一出戏能演上好多天，随着旅游的需要，藏戏也在缩水，同样的内容，精选和压缩的版本越来越普遍，一些高级宾馆，常常会应游客的要求组织这些演出，原先，布达拉宫脚下“雪居委会”，群众自发组织了一个“雪藏戏团”，开始的时候，剧团的存活十分艰难，十年以后，他们已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演出团体，一年四季演出不断。 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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